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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这些铜钱覆面，是王百总做的？”

    斥候伍长压着声音，心有余悸道。

    说话的同时，还止不住的左右张望，生怕那些覆面甲尸突然围将上来，把他给分食了事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王二木然颔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追问道。

    “校尉大人他有什么嘱托？”

    “王百总......”

    斥候伍长本想呵斥，却又实在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在甲尸围拢中，等到声音从喉咙挤出，却变得意外的恭谨。

    “景昭大人得朝廷看重，升任辽北提督，今后该称呼‘提督大人’才对。”

    王二点点头，他孤身一人，确实是和辽北六卫讯息脱节不少。

    不过大概对他而言，不管是当年的李百户，还是而今的李提督，李景昭身上的官职反而是他最不看重的东西。

    这恩情往来，倒也不必掺杂其他。

    斥候伍长看王二反应平平，只觉对牛弹琴。

    转念一想，他为什么要跟一个与尸为伍的疯子讲道理？

    除非，他自己也成了个疯子......

    思及于此，斥候伍长只想把差事办了，至于眼前王二，还是莫要与之纠缠。

    他随即公事公办道，“提督问，浑河尸寨，其军堪用否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，即便是王二也是愕然一愣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自己与尸为伴，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。

    万万没想到，李提督更是我辈离经叛道之楷模，竟然......将念头放在了尸军本身。

    而今一想，只怕有些苗头，从一开始便有了。

    ‘.......’

    即便眨眼间已经发散想到这些，王二却不再愿意刨根问底。

    随即在一旁斥候伍长的默默注视下，王二开始回想数月以来出入尸寨内外的所见所闻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论及尸寨当中，唯一能够与王二说上几句话的，其实只有那位勉强还算口齿清楚的尸将。

    虽然双方言语多是驴唇不对马嘴。

    但这已经是王二在沈阳府外这片人烟绝地当中，身边最难得的解闷儿手段。

    至于另一样，则是每当桥下过船的时候，船上官兵给王二送补给的吆喝声。

    王二早有沉沦于沉寂孤单的觉悟，虽并不奢望温暖，却并不抗拒感受诸如这般的寥寥慰藉。

    他得偶尔听听旁人的声音，才更清楚自己仍未死去。

    同样才更明白，他不是在梦中身处地狱，而是时时刻刻活在这个名为现世的囚笼中。

    活着，这便是他给自己判下的刑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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